徐话汉画 汉画像石的 艺术律动

2020-08-18 05:52 来源: 海边旅游景点排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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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人吹笳 高浮雕(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藏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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力士图(徐州汉画像石馆藏石)


◎文/图 朱存明

汉画像虽然有它的实用功能、文化功能,但它首先却是一种艺术形式,所以,从汉画像被重新发现以后,特别是随着美术考古学的发展,汉画像石在艺术界引起重视并得到广泛的研究就是很自然的。

对汉画像石的研究可以了解汉代人的生活与审美活动,了解汉代的历史状况与民风民俗,补文献之不足。从美学的角度看,汉画像是一种视觉艺术,对它的研究应放在视觉文化的宏观框架中。

汉画像石艺术的民族性

汉代是中国古代最强盛的时代之一,中国统一的民族性在这个时代形成,并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“汉”字含义丰富,来源于华中的一条河流——汉水,在《诗经》《左传》中又指“天汉”,描画的是夜幕中无数个繁星形成的天体,就是今天我们说的银河。刘邦起义于丰沛,灭秦与咸阳,被封为汉王,战胜项羽后,他借用发祥地的名称命名了新朝。

汉朝延续了四百余年,中国在社会、政治与文化上的同一性被巩固下来,于是有了“汉族”“汉语”“汉字”等概念。“汉”也具有了品格的意义,“男子汉”就是一个无谓的人。西方人把研究中国的学问称为“汉学”,试图从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发展中找到一种精神,以求一种普泛的伦理价值。

汉民族不仅有一个文字记载的历史,而且有一个图像表现的世界。汉画像石艺术真实、具体、生动、直觉地描绘了汉代生活的方方面面,是我们认识汉代社会的第一手材料,值得我们深入研究。汉画,一个民族文化的形象史诗,文字记载之外的又一个真幻的世界。

汉画像石的艺术性

汉画像石不仅在内容上极其丰富,反映了汉代人生活与想象的方方面面,而且在艺术形式上,达到了很高的水平,汉画像在一个二维的平面上刻画出自然、社会、生活、人生的诸种场景,其场面构成的“艺术律动”,已经超出了汉以前的所有艺术形式。由于有了汉画像石艺术,中国的绘画艺术才真正建立起来。

汉画像石的制作,有其工艺流程,一般是需要者联系工匠,根据需要与财力进行设计,然后去山上找到合适的石材,对石材继续加工打磨,然后根据模板或者需要进行设计,汉画像石中先用毛笔勾勒出底稿,然后再根据底稿用刀具雕刻而成。

在雕刻技法上,汉画像石显示出多种手法的融合。

早期留德的艺术史家滕固认为,汉画像石的技法有两种区别,一是拟浮雕的,一是拟绘画的。也有人认为浮雕又可分为高浮雕、低浮雕。当然还有一种圆雕。

汉画像石拟绘画的雕刻,主要有阴线刻、凹面线刻、凸面线刻、减地平面线刻等。雕刻家们以刀代笔,以线塑型。

徐州苗山汉画像石是拟绘画的阴线刻;茅村、白集汉画像石是浅浮雕凸面刻;徐州汉画像石艺术馆的胡人吹笳、胡人搭天梯是高浮雕;徐州博物馆中收藏的两尊汉代翼兽,虽然头部没有完全雕刻完成,但已经显示了其雄伟的气势,用的是圆雕手法。

阴线刻是在石面上刻出凹痕线条,用凹下的线条来凸显图像的轮廓,类似于图画,尤其类似于现在的儿童简笔画。这是汉画像石最常用的一种雕刻方式。

汉画像的雕刻技法极其多样,而且有的汉画像曾经是色彩鲜艳的,由于长期处于地下,发掘出来时已经褪色了。但尽管如此,其艺术的表现力足以震撼着我们。

汉画像石独特的表现手法

在构图上,汉画像石也显示了其独特的价值。汉画像的构图主要有横式、竖式和鸟瞰式等,根据其在不同的部位来决定。

汉画像的分层构图技法独特,有的画面被分割成三层、四层,甚至六层。我想此构图与《易经》的卦象有关,根据易学的观念,世界有不同的层次与等级,汉画像石在天地人神的不同层次上刻画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,其相互影响、相互转化又密切相关。

如有的建筑采用了类似于西方的焦点透视,建筑近大远小,近实远虚有层次。有的用散点透视,根据石刻者的理解来组合不同视角看到的画面,还有的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来组装画面,如把案子上的盘子、耳杯等都刻在画面上,好像俯视的一般。

还有一种“立体主义”的表现手法,刻画的人,既是正面的,又是侧面的,而这种技法,我们也可以在现代派艺术家毕加索的作品中看到。汉画像的艺术手法有原始思维的特征,即把要表现的不是按照眼睛看到的来描绘,而是按照理解的认知来描绘。

从具体的人物造型与动物造型上,也可以看到汉代艺术有一种生命的律动感,其写实、夸张、变型、抽象都显得极具生动活泼,显示了汉代蓬勃向上的精神气质,为以后的艺术留下了永恒的范本。

总之,汉画像艺术以其视野的开阔、内容的丰富、表现技法的独特,体现了汉代人的精神丰貌,展现了汉代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,是一部绣像的汉代史。这就是汉画像石艺术被称为三绝的地方。

(作者系江苏师范大学汉文化研究院院长、《汉学大系》主编、文学院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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